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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然的山崩地裂,人类的开垦砍伐,大地对其的仁忍与容纳,让人联想起人性中的仁慈、忍耐与宽 容。当青春的浅薄逐渐剥落,我们知道,成熟在层层蜕变的过程中,最需要的证据是——敢于面对 自己。
“人都会犯错误的,无论有意无意都不值得用一生去背负。我从来没怪过你,也没有认为你是个坏 男孩,只是,你想长大,一定要学会去面对,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。” 从此,我再没见过萍 ,只珍藏着这条项链,时时映照着我青春的浅薄。 ——题记
萍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,苍白瘦弱,短发,没什么女人味。同事近一年,我似乎只记得那藏在秀琅 眼镜后面的眼神,有点呆。但是,她的声音好听,偶尔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扬起,引得我每次都禁不 住回头去看。
有一次她刚笑完,我就低声问对面的吴姐:“哎,帮我侦察一下萍姐身上装没装什么音响设备,这 声儿我怎么咋听都不像她的啊?看她那造型,音箱藏哪了啊?”
“缺德。”吴姐顺手赏给我两个字和一杯茶叶底子,引来一阵哄笑。
我们办公室女多男少,几乎每个男人都和几个女人走得特别近。只有我和萍是个例外:我和所有人 都混得不错,她和所有人都没什么走动。
那年夏天,我开始每天跑步上班。一天早上,当我满身臭汗,气喘嘘嘘地一头闯进办公室时,迎面 撞上了萍,我下意识地做了个抱肩的动作,软玉温香的,吓得我跳到一边,连说“对不起”。
惊魂未定的萍看着我那狼狈样,把头扭向窗外使劲闭住嘴,努力忍住笑,不过很快整个身子就颤动 起来,她又忙用手去掩口,还是没能掩住悦耳的银铃声在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响了起来。
我第一次在她笑的时候这么近地正视她,只见她一贯苍白的脸颊上生出一抹红晕,透过指缝的牙齿 在阳光下闪着洁白的光。
“笑什么?”我往前跨了一步,蓦然被腾起的一簇光芒晃了眼睛。“什么东西?”我举手挡了一下 。
“啊?项链啊。”萍转过头,止住了笑。
“给我看看吧。”我毛手毛脚地把手伸向她的脖子,触得她一抖,我也吓了一跳,忙不迭地把手缩 了回来。
“干什么呀?”她没看我,“想看就说嘛,没个正形。”
摊在桌面上的是一条极细的镶嵌着一溜细碎钻石的银项链,芝麻粒儿大的碎钻拱卫着一朵简洁古朴 、用更细碎的水钻攒成蕊的银莲。
“老公送的?够奢侈的。”我把它捻在手里,变换着角度欣赏它绚丽多彩的光芒。
“生日礼物,30岁的,是我30年来惟一收到的生日礼物,”萍随着我手的转动看着项链,轻声说: “我自己送的。”她的目光里散射出一丝温柔,还有一点落寞。
我的心突然被细细地牵动了一下,手也一下子僵住了……
从那以后,我每天都来得很早,萍更早。每次她都会预先打一盆水放在那里,我到了她就出去,等 我擦洗完满身的汗垢,她已经买了两人的早点回来。
慢慢变得稔熟起来,我知道了她不是本地人,离婚后独自带着儿子在这个城市生活。后来,我偶尔 会带着她和她的儿子出去郊游,也会和她絮叨一些我的私事。她说你就做我的弟弟吧,可我总是不 习惯去掉“萍姐”前面的那个字。
相恋四年的女朋友出国了,分手那天我喝得大醉,我半夜敲响萍的家门,酒精与痛苦的交织下我真 的成了一个脆弱而又任性的孩子,萍的母性也没能平息我,我粗暴地侵犯了她。
第二天上班,我例外没有早去,到办公室后悄悄溜到座位上,不敢看萍。萍一直没有来打扰我,直 到下班后,她才走过来轻声说:“晚上来我家吃饭好吗?我有话跟你说。”我支吾着游离着我的目 光:“晚上我有点事,改天吧。”萍一言未发,转身走了。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我心虚得直恨自己 ,但我知道我不敢赴约,我懦弱。
我们的异样引起了同事的猜疑,有好事者问我,我做出一种无辜的样子,暗示着是萍想纠缠我。或 许风言风语传到过萍的耳朵,但她只是更加倔强地紧闭着双唇,没了银铃般的笑声,越发苍白瘦弱 。而我也在自己愧疚的折磨下变得沉默寡言,懒懒散散起来。
终于有一天,萍找上了我的家门,对我说:“人都会犯错误的,无论有意无意都不值得用一生去背 负。我从来没怪过你,也没有认为你是个坏男孩,只是,你想长大,一定要学会去面对,这是解决 问题的最好办法。”
萍走后,我在她坐过的沙发上发现了她送给自己的那条钻石项链。第二天上班,我把项链带去还她 ,却听到她已辞职的消息,找到她租的房子,也是人去屋空,几番打听,终不知下落。
从此,我再没见过萍,只珍藏着这条项链,时时映照着我青春的浅薄。(文/肩担日月逐云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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